从《虎妈猫爸》谈移民子女的教育窘境

 　　温哥华港湾（BCbay.com）专栏作者星河：最近迷上看电视剧“虎妈猫爸”，日理万机中断断续续也抽空看了许多集。一个原因是喜欢赵薇，从最早的电视剧还珠格格就追着看小燕子，也许是喜欢她的爽直、侠义、敢作敢为、可爱和善良，其实在“虎妈猫爸”剧里，她的性格也是如此。第二个原因当然是一个当妈的，怎么会对这种具有教育意义的片子不感兴趣呢？

　　移民到温哥华，许多人都说为了孩子教育，然而深陷其中，体会中西方教育方式和育儿文化的大碰撞，撞得真是让人头晕眼花，陷入是走西方教育方式还是中国教育方法的窘境中不能自拔。估计任何一个当妈的都有过虎妈的困惑，听听电视剧里两派人物的争论。代表西方教育的唐琳：孩子就是一爱就乱一管就死；代表中式教育的杜峰：你听那些洋专家的，你孩子就毁了；唐琳：你可以给予孩子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思想，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却不是他们的灵魂。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你的儿女其实不是你的儿女；杜峰：孩子是你的，不是专家的。听那些专家的，你早晚会后悔。你敢放手，他就敢上天。孩子哪有自制力啊。小时候对孩子过度娇惯，毕然会导致他长大以后有挫败感，到时候就怨 天尤人。

　　笔者只有一声叹息，单独听着哪个都有道理，但实施起来，你能同时走两个方向相反的道么，难为当妈的了。至于爸爸，绝大多数爸爸大概是一个态度，这个事是个事么？妒忌他们的超然态度，遗憾自己不是男性，是否由于男女心理生理构造不同，就必然导致当妈的容易忧心忡忡，成天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严父的确有，杜峰不就是么，但那是不是因为他妻子病亡，他答应临终前的妻子要把孩子培养成材，才悲壮地担任起严父的角色。现实生活中的许多父亲似乎很常见的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缺失，他们默默躲在一角忙自己的事业或者爱好，看着妻子与胡闹的孩子斗智斗勇，时不时出来评点下或冲出来当慈父。虽然很多人不是猫爸，但那漠然的性情只有令人不解，他们怎么做到的？当妈的若也能如此，什么什么都撒手不管，孩子真会好么？电视剧中的猫爸在我看来真是个好爸爸，他陪孩子玩，虽然喜欢玩电子游戏，但也会陪孩子剪纸给孩子讲故事。

　　在温哥华很多妈妈都会发现一个问题，带小孩玩得开心的多是西人爸爸，他们的耐心与专注是绝大多数华人爸爸不能比的。爸爸去哪儿第三季里有个外国人爸爸带女儿参加，其它中国名星爸爸都说极少与孩子在一起，只有那个外国人爸爸说我是孩子的玩具，单独被关闭在一个房子里时只有他与女儿有说有笑玩起游戏，而刘烨这个酷哥坐沙发上玩手机，对儿子爱搭不理，真是许多华人爸爸真实写照。带孩子去温哥华社区Family Life玩，那里出现的绝大多数是妈妈，但只要有男子出现一般都是西人爸爸。其实并不是所有华人爸爸都在上班无法前来，一些华人爸爸休闲在家，认为看孩子是当妈的事，来这被人笑话。华人的这种教育孩子的大男子主义理念其实也是中西方不同教育方式之一，然而让爸爸带孩子其实有许多益处。第一、父亲一般鼓励孩子自己动手动脑做事，而母亲则比较喜欢帮孩子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这样的男女差异会使爸爸带孩子让后者更独立、动手能力提高、智商更高；第二、父亲教育孩子一般会让他们具有勇敢精神和冒险精神。他们让孩子参与修理简单家电，让孩子大胆学骑自行车，带他们爬山、游泳等，而母亲总想保护孩子，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可能会使孩子更柔弱、更胆小一些；第三，父亲的知识面与母亲不同，在数学方面可能更有优势，母亲一般都给孩子讲童话等故事，涉及其它方面较少。父亲带孩子可拓宽后者视野、丰富孩子知识。

　　一谈到当爸的责任就刹不住车了，重新说回当虎妈的困惑，讲讲移民后教育子女的窘境。许多华人一说起教育，立即想到做多少数学题认多少字，然而这种中国式的应试教育容易让人忽视教育的本质，对孩子的品德、礼仪、规矩方面的培养。人们一般以为在海外的人更自由，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事实上他们从小养成的规矩很多，小时候一旦养成习惯，长大自然遵守规范，整个社会显得更有序。比如排队，小孩子无论是洗手还是玩玩具，家长不厌其烦提醒by turns.没轮到你你绝对不能加塞和争抢，否则会被家长严肃指出。再比如ask,如果你想玩某个别人身边的玩具，家长会提醒孩子问我可以玩么，当然孩子的天性是爱争抢玩具，这时家长提到很多的词是sharing分享。不分享会被家人不厌其烦批评，他们不吼叫孩子（这真跟华人不一样），但他们会重复说明这样做不对，直到你改正，然后夸奖good for sharing,真是佩服他们的耐心。别人帮助你，家长会提醒说Thank you,冒犯了别人要说sorry,有一次一个男孩抢走儿子的玩具，妈妈让他道歉他不说，这位妈妈就把他叫一边讲道理，一直讲到他到儿子旁边say sorry才罢休。对于他们也许这是很严肃的原则问题。还有那个Magic word “please",许多西人家长让孩子说please,自己以身作则也老说，让孩子安静是please be quiet,而不是很多华人爸妈心烦气燥地嚷一句别闹了或闭嘴。所以女儿经常跟我顶嘴，她不听我话是因为我说话不象她老师那样nice,没有尊重她，让我说please。然而看着她胡闹火气冲天的时候，让我加个请字实在太难，令人感到不知如何教育她的窘迫，我佩服西人家长的耐心与涵养，也许是从小养成的。

　　再说说自信心的培养，一个在北美的中国留学生发现他的同学，无论男女美丑无论学习成绩如何，均能充满自信，说什么做什么都显示出我最棒的劲头，这与他们从小受的教育密切相关。比如小孩子画画在我看来一般都是乱画，那天听到一个西人妈妈赞叹孩子画画good job,忍不住瞅一眼发现满张纸乱糟糟，哪里good job了？华人妈妈一般会忍不住说,“这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应该这样这样画...”这样的结果是小孩不知道怎么画了，嘟嘴生气，因为积极性自信心被打击。再比如女儿喜欢写自编的故事，原来都兴致勃勃给我看，现在却很少给我看，因为我一看就不停挑出拼写错误，让本来希望得到夸奖的她大受伤害。这与电视剧里虎妈赵薇给女儿的日记挑错完全相同，搞得孩子兴趣大减，自发的学习过程险些被谋杀在萌芽状态。所以我现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挑错，她爱写什么样写什么样，但让我像老师那样动不动夸她good job,我做不到，因为许多华人妈妈有一种无法克制的想让孩子更完美的心理。然而移民到此，外面的大教育环境与华人的教育习惯不一，孩子当然喜欢听夸奖，容易抵触华人家长的教育方式，令爸妈不知所措。然而我担心的是夸奖太多批评太少，导致过于自信，由于实事上不可能每个人都最棒，一旦失败，那种挫折感，从小被鼓励夸奖长大的孩子能承受么？

　　另一方面，教育孩子到底是该从兴趣出发还是实用性出发，你到底是想让孩子成为成功的人还是快乐的人，虎妈赵薇的目标是孩子长大可以成功，猫爸的愿望是可以快乐。孩子与大人一样都有自己不同的兴趣与特长，一些华人家长希望孩子在各个学科都优秀在许多方面都擅长，的确太强孩子所难，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一定让孩子做。比如有的孩子天生对数字不敏感，如果家长考虑到将来学理更好找工作更容易成功，逼孩子学习不感兴趣的数学实在残忍。有的孩子没有音乐细胞若被迫学弹钢琴，对孩子和家长来说生活就象炼狱，亲子关系下降到最差水平。家长若不断给孩子施压，为了让孩子成功，只允许孩子成为第一名（我很庆幸温哥华学校不排名次，这在学习阶段给孩子减了多少压），华人家长又喜欢与别人家的孩子比，结果导致孩子从小的学习过程就如同走悬崖上提心吊胆患得患失。为了得第一为了能胜过别人，满足自己和家长的虚荣心，可能会不择手段，电视剧中虎妈的女下属不就是为了强过别人四处背后使坏，不择手段么，然而这样得到的成功是我们希望孩子拥有的么？虽说压力可以成为动力，但也因人而异，因重压而崩溃引发的悲剧不止一起。浙江曾有一名“好学生”的母亲每次考试都希望孩子进前十名，命令他不许踢足球，声称再踢就打断腿，孩子不堪长期压力最后用榔头活活将母亲砸死。也有些孩子因家庭施加的学习压力太大，过度消耗自己，最终导致精神疾病。

　　囯内的应试教育导致的这种极端个例令人恐慌，这也是许多人选择移民海外的原因，让孩子逃离海量作业逃离排名次的困扰。然而到了加拿大才发现也有新的烦恼，学习太轻松作业太少，尤其是低年级。许多华人家长忧心忡忡，感觉自己的孩子被国内长大的同龄学生落下一大截，尤其是数学。其实加拿大自己也发现这个问题，由于加拿大学生在国际测试中的数学成绩逐渐下滑，加拿大智库贺维学会（C.D. Howe Institute）发布的最新报告指出，加拿大数学教师应改变目前采用的发现式学习法(discovery-based learning)，改为更注重运用传统的数学教学方式。因为发现式学习法目的在于鼓励学生自己去探索数学问题，但实行以来反而导致学生的数学水平大幅下降。该报告认为，加拿大的数学教师们应将80%教学时间用于传统的数学学习，如背诵九九乘法表和做多位数除法，只要将20%教学时间用来进行独立解题的发现式学习即可。笔者很庆幸已教会孩子背乘法口决，因为实在忍不了她的老师一直在教简单加减法，发现式教学一直让她发现不了如何认传统钟表，无奈之下妈妈上阵一个晚上就给教会。也像许多华人一样，我从国内买回成套数学语文教科书，在家抽空教孩子学习，对比女儿学校生动活泼的教学，我给她讲的数学语文当然是枯燥令人不感兴趣的，只好哄着逼着学，华人妈妈就是专给自己找累受。

　　令人不解的是中西方教育理念的不同，据一项网上民意调查，受访的341位卑省1年级至12年级的家长中，有超过1/3认为学校给子女的功课太多并感到不满。我想那些不满的估计都是西人，华人移民发愁作业太少还来不及，实在担心这种放羊教育会让孩子不仅没学会西方儿童的自由与独立，反正添了放纵散漫的毛病。所以这里的华人移民热衷于让孩子上各种各样提高成绩的课外班。究其原因是作为第一代移民，众多华人父母从小在中国接受传统教育，又在竞争激烈的教育环境中长大，很自然地对孩子严格要求，希望他们成绩优秀的同时又多才多艺。然而在这里我们面对的是在异国文化中成长的子女，比在国内长大的孩子更难对付，因为国内孩子适应那种紧张学习环境，而移民子女更崇尚玩耍，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一门心思学习，与华人父母对孩子的严格要求迥然不同。因此不少华人的子女认为自己的家长不像西人家长民主宽松，甚至心生怨恨，养孩子辛辛苦苦倒养出个冤家。

　　无论生活在哪里，当父母的华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作业少不行，作业太多也行不通，当父母的最好根据孩子实际情况拿捏好度。一对儿女双双走进哈佛校园的北美华人家长认为，现在的孩子不能完全采用“大棒”式教育，建议配合西方的“鼓励”式教育，适当给孩子一些“胡萝卜”，用以激发孩子的热情，树立孩子的信心。电视剧“虎妈猫爸”中狼爸杜峰与姥爷毕大千打骂逼迫的教育方法肯定在海外行不通了，一是给孩子心理造成创伤，二是在北美社会中动手打小孩是法律不容许的行为，严重时可以判定剥夺抚养权或将孩子送往寄养家庭。然而也不能完全交给学校与社会放手不管，孩子爱玩就撒手让其玩，因为许多西人家长虽然给了孩子愉快宽松童年，但很多孩子学历仅仅是高中学历。研究显示，近75%的中国移民孩子入读大学，加拿大的本地学生升学率只有25%。华人移民的初衷是为给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虽然上大学不意味着一定找到好工作，但起码机会更多。但若因为太宽松导致孩子不学无术，是每个华人移民都不愿看到的。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教育窘境。还是看下把6个孩子全部送进哈佛耶鲁的韩国妈妈的育儿经吧，与陷入窘境的父母们共勉：

　　1、妈妈们要懂得发展自我，要想培养优秀的孩子，就要先提高母亲的能力。

　　2、绝对不要为孩子牺牲自己。作为父母，关键在于如何能够成为孩子们的引导者，帮助他们看到未来、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要想成为最好的引导者，父母首先要思考自己的人生目标。为了目标始终进步，并有能力去帮助和影响他人，方能成为孩子的好榜样。父母生育了孩子，但并不能拥有孩子。父母和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各自独立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要走，如果爱孩子，就要从“好母亲情结”中摆脱出来，努力做自己。父母的人生应该是完整的，不能被孩子所隔断。

　　3、创造一个在什么地方都能打开书本的环境（切记不是打开手机或电脑的环境）。

　　4、感情好的夫妻，更容易成为成功的父母。

　　5、打开孩子心灵的方法：在交流的时候不能给孩子“我是大人，你是小孩，你要听我的话”之类的暗示，最好表现出相反的态度，让孩子感觉他是在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这样，他会很愉快，也很有成就感。

　　6、与孩子沟通的诀窍，好的父母要始终记住两个词语：聆听，建议。 有些家长说，孩子跟自己没话说；也有些家长说，自己不懂现在的孩子在想什么。其实，当孩子渐渐长大，他的生活内容会发生很大变化，思想也会跟着不断变化，一天一个想法。父母需要了解孩子的生活和思想，才能走近孩子的内心。这样，真的聊起来，父母和孩子之间可以聊的东西有很多。

　　7、让孩子不用督促也会主动学习 一个人的才华，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而只有当他同时拥有了高洁的品格，他的光辉才会散发和蔓延，才会照耀到他人。不是为了成为大人物而努力，而是为了帮助他人而努力。帮助他人需要施展才华，而在这样的过程中，一切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最后以我个人很喜欢的道格拉斯学院的校训结束此文，让孩子也让自己 “DO what you love. Be good at it. ” 感觉教育孩子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孩子总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于喜欢的东西他们常常自发地主动学习，无论是读书、画画、唱歌、作算术，还是滑雪、游泳、做手工、修机器，喜欢的东西一般都是上帝赐予他或她的天赋，尽情使用并享受、提高并发挥这种天赋，总会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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