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加旧恨，加拿大“亲中”梦醒

▲中国与加拿大在各自驱逐双方外交领事官后，外交关係正式降至冰点。图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图／美联社／达志影像）

中国与加拿大的关係近期火药味浓厚，本月8日加拿大将曾试图恐吓该国华裔议员的中国外交官赵巍列为“不受欢迎人物”下令驱逐，隔天中国以牙还牙要求加拿大驻上海总领馆的外交官限期离境。随著近年来中国人口大量移民加拿大、在当地购置房地产甚至出现操控选举嫌疑，渥太华当局极力避免中国政府的影响力与渗透，双方也从最初的和睦交好逐渐演变成龇牙咧嘴地相互攻击，本文将盘点中加两国关係近年来是如何降至冰点。

加拿大国土幅员辽阔，但因为国家劳动力短缺、人口面临老化影响，政府欢迎吸引外来移民。根据加拿大统计局今年3月公布数据，2022年有31815位中国籍人士移民至当地成为永久居民，中国亦是继印度之后排名第2大的人口移入国；尤其疫情期间，许多中国人感受严格封控措施管制，只能想尽办法“润”至加拿大，该国移民、难民和公民部数据更显示，去年7月至9月来自中国的永久居民申请批准人数一度高达9925人，创下2015年以来最高人数，民间对加拿大普遍观感良好。

然而回顾起中国政府与加拿大的外交关係，最早是从发生在2018年12月的“孟晚舟事件”开始恶化。当时华为公司财务长、中国电信巨擘创办人任正非之女—孟晚舟因涉嫌诈欺汇丰银行（HSBC）和其他银行遭控，孟晚舟原打算从温哥华转机回国，但加拿大警方应美国时任总统川普政府的引渡要求，将这位“华为公主”拘留，引发一系列北京的报复行为。

首先北京先是逮捕加拿大加国前外交官康明凯 （Michael Kovrig）和商人斯帕弗 （Michael Spavor）作为报复，时任中国驻加拿大大使卢沙野更出言不逊地批评加拿大政府“白人至上主义”、“西方国家自大”，一度引发是否驱逐卢沙野离境的讨论，同时间加拿大数项出口至中国的产品也开始受到限制。

利用“人质外交”迫使渥太华释放孟晚舟的北京，最终在与美国检方协商后于2021年9月达成协议，孟晚舟当晚获准返回中国，无端被拘留千日的康明凯和斯帕弗也终于返回加拿大，尽管此事顺利落幕，但中国与加拿大的关係已经陷入冰点。

新疆、香港、人权与科技

就在孟晚舟尚未被释放的数月前，加拿大国会议员以压倒性票数通过了“支持谴责北京对新疆维吾尔人种族灭绝”的动议。该动议由加拿大保守党国会议员庄文浩（Michael Chong）领头发起，他的提案使其居住在香港的亲戚遭中国情报单位骚扰制裁，为日后两国龃龉埋下不可忽视的导火线。

此外，向来支持人权、自由与民主等价值观的加拿大政府，在2020年也曾经因《港区国安法》槓上中国政府。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当时批评《港区国安法》破坏“一国两制”原则，威胁750万香港人及30万居港加拿大人，加国外交部长也谴责中国以秘密方式、未经香港立法、司法机构参与制定《港区国安法》的行为，为此接连祭出多项反制措施，例如直接暂停加拿大与香港之间的引渡协议、禁止出口军事敏感设备至香港、更新加拿大公民前往香港的旅游警示等等。

更早在2016年时，中国前外长王毅到加拿大访问并参与记者会，当时加拿大记者康诺利（Amanda Connolly）向时任加拿大外长狄安（Stephane Dion）提出关于中国人权的问题，不料王毅却抢过话头发飙，怒骂该记者“无权对中国人权发言”。

科技领域方面，加拿大也加入了包含美国、英国、澳洲、新西兰等国在内的“五眼联盟”，宣布禁止中国两家最大的电信设备制造商华为、中兴参与该国的5G网络建设；渥太华当局表示，基于对国家安全的担忧，将禁止华为参与加拿大的5G网络建设，中国电信公司中兴通讯（ZTE）也被纳入黑名单。

北京对此痛批这些限制“以毫无根据的安全风险为理由，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中国驻加拿大大使馆更向《路透社》透露，北京将加拿大提出的安全担忧视为“政治操纵的藉口”；直到今年，加拿大再度跟上西方国家脚步，禁止所有政府设备使用中国短影音应用程式TikTok。

干涉选举疑云、海外警察局

中国企图干预加拿大事件层出不穷，2021年大选时有加拿大保守派政治人物就率先公开批评有人干预大选导致他们损失部分席次，不过这些席次影响并无法改变竞选最终由特鲁多的自由党胜出的结果。原先特鲁多的自由党在政治立场上较为亲中，但在今年3月特鲁多宣布将组成独立调查委员会，届时将审核有关2019年及2021年联邦选举的机密报告，并对未来的大选作出建议。

同时，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也在调查中国涉嫌资助2019年加拿大联邦大选的一些亲中候选人。这些指控包含了中国通过领事馆向2019年联邦选举中的11名候选人提供秘密资金、自由党某位候选人受中国摆佈、中国外交官与其代理人聘用中国留学生全职为特定候选人担任志工、为该政营捐献未经申报的经费等；中国官员对此则反驳相关报道“子虚乌有，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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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干涉加拿大内政的指控层出不穷，包含设立海外祕密警察局骚扰移民、干涉选举资助特定候选人等等。（图／取自Pixabay图库）

中国干涉加拿大内政的指控还包含设立“海外警察局”，这个指控主要基于人权组织“保护卫士”（Safeguard Defenders）去年9月发布的报告，该报告详细说明全球主要城市中存在数十个由中国政府资助的海外警察局，其中包含多伦多、温哥华、蒙特娄等地区都有这类机构。

魁北克省加拿大皇家骑警（RCMP）调查发现，这些“海外警察局”在当地以恐吓或骚扰华裔加拿大人为主要活动；中国则声称这些设施是行政中心，旨在帮助中国侨民完成更新驾照等任务。

习近平当面训斥特鲁多

另一桩在加拿大引起舆论爆炸的话题，就是去年二十国峰会（G20）期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在场边带著火药味的对话。当时习近平有意解冻如美国、澳洲、日韩等国家与中国关係，不过已然与中国产生长期摩擦的加拿大不在其中。

尽管在中方刻意冷落、并无安排双方会晤下，特鲁多仍趁峰会期间把握机会和习近平在大厅内短暂交谈了十几分钟，根据英媒《卫报》引述消息人士说法，这10分钟左右的对谈期间，特鲁多对中国涉嫌干涉加拿大内政提出了严重关切。

没想到隔天相遇时，习近平罕见地展现恼怒神情全被镜头捕捉。习近平先是笑著“教训”特鲁多将聊天内容告诉媒体“不合适”。特鲁多虽试图与习近平继续讨论，称“我们相信自由、公开和坦诚的对话”，但习近平似乎想打发特鲁多，神色恼怒地接连打断了他的发言又重複表示“要创造条件，要创造条件，好吗？”，旋即伸手向对方致意后便离开。